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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2007 销卡记某日,忽然想给钱包减肥,发现一张深圳工行卡,决定对其下手。 次日,跑至工行销卡,却记不得密码,被告知必须先挂失,挂失手续繁琐无比。 填数表后,反复校验,最后重设密码,发现余额十块八,正暗自偷乐,被告知需付十元挂失费。 再次日,跑至工行销卡,被告知必须携带存折一起。 再次日,带上存折跑至工行销卡,险些忘记存折密码而重蹈覆辙,又填了数张表,签了数个名后,被告知需要先销网上银行的账户。 再次日,上网,费尽周折想起网银密码,进入页面后十分钟才找到隐藏在深处的注销按钮。 再次日,至工行销卡,又输N遍校验密码,最后问我,那八毛钱怎么处理,我说你爱咋整咋整。 交到手中,4张单据,1份被扒了皮销了磁的存折,和一元镍币。 似乎赚了两毛精神损失…… 11/22/2007 [推荐]Steve Pavlina的《做真实的自己》11/19/2007 [转载]那些饥饿的日子作者: 撒韬 @ 05/14 2007, 18:41 很久很久以前,京都,一些年轻人在某个广场忍受了7天的饥饿,其中有我,那年我17岁。 10/31/2007 两次温暖虽然我很不喜欢关岛机场,但让我记忆犹新的两次感动都发生在这里,都发生在午夜。
第一次是刚去密克的途中,第一次出国使我对填表和出入境手续一无所知,下飞机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拿表,一个来自台北的工作人员帮了我,她帮我填了表,帮我和移民官交涉,让我可以顺利出境重新Check in,帮我把违禁的食物申报,最后一路送我到了登机口,当我表示感谢时,她只是说这里很少来中国人,遇到了就觉得格外亲切。 第二次在刚才,大韩的一位工作人员,帮我顺利处理了安检无登机牌问题,又去帮我找到行李最后check through到香港。晚上他忙了几个小时,我等了几个小时,最后他带了另一个工作人员把到香港的行李牌交给我时,我和他握了手,他回敬的是一个标准的45度鞠躬和一句中文谢谢。 两次相同的是,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每次我想表示感谢的时候,他们都已走远。 温暖犹存。 7时 首尔仁川机场 (PS:这个机场的风格一直是我认为最简约的) 10/30/2007 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写这篇的时候,正在关岛机场为了行李和Immigration交涉,C-1签证不允许进入机场公共区,只能在安检门过后的区域活动,而Continental没有把我的行李Check Through。
所以一个人坐在狭长的候机厅里,听着高晓松敲字。过道里都是水彩壁画,描述了勤劳的关岛人民怎样在一面荒芜上建造自己的家园。
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得不到和已失去,对于我来说似乎前者永远比后者更重要一些,怀旧的本质是怀念过去没有上演的抽象画面。所以我的梦境始终无比绚烂。
这样往往会更让人失落,因为眼睛里总是那些遥远的美好未来或已失去的没有得到的美好过去,而身出在本能够做得更好的现在。无比矛盾的命题。
曾经在学校里写过无数次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为了拿高分扯下弥天大谎,没有去捉摸这名为理想的东西,确实如此让人活地艰辛。
小学时,理想对于我就是去算出一些无人能解的题,因为那时的天真注定了分数和成就感成正比的假命题,后来失败了。
初中时,理想对于我就是去证明自己如果成绩不那么好也有权利去做一些自己沉迷的事,后来又失败了,事实证明那是一段最惨淡和无奈的时期。
高中时,理想对于我就是希望能开开心心过日子不必为那个最后的考试去过多担心什么或是有一段美好的恋情,结局又是一次失败,高中三年给无数人印象深刻,对于我浮生一梦。
大学时,理想对于我就是去把那些前十七年没有考虑过的问题都考虑清楚然后再把后十七年的未来考虑清楚然后再找个活填饱自己的胃。结果只完成了最后一件,却依然无比匆匆地过了四年。
现在,有些不敢去给自己的一些想法冠上理想之名,把一件事情放的不那么高,没有完成的遗憾也就不那么重,我也学会了和自己讲价和妥协,也学会了在很多无助的夜晚赶紧睡去,而不做貌似多余的思考。
理想有时太沉,有时已无关紧要。追逐理想的人,匆匆老去而毫无察觉,也是一种幸福。
几个月前,回国对于我,就是理想。走一些山,只为了看那片明净的天,也是理想。在爱的时候,在黄昏时把一些歌唱给她,更是如此。
楼下的行李盘里,我的箱子应该还在那里孤独旋转,一层楼两个世界,有时候对于理想,我们也学会去假装乐观。 10/20/2007 最近看的电影碟影重重3 The Bourne Ultimatum
对Bourne系列,我一直找不出太多形容词来评价。第三部给这个系列完美地收了尾。 一部独孤行者的盛宴,直到最后一刻,女孩嘴角扬起的笑,让我释然。 没有什么多余的时刻,硬朗的作风从头至尾,淡蓝色海报上,一个人面朝安静的纽约港。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他的生命中有太多安静和需要安静的时刻,未来也是。 MOBY用伤感的旋律和歌词,向我们诉说了一个特工面对宿命时的无奈心情。 感同身受,是最大的安慰。 太阳照常升起
互联网上很大的争议来自于它的可懂性。我不愿去探讨这个问题,是因为电影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属于一个人的东西。 姜文对此的解释是如果一部影片能引起人们的思考和讨论,这就是一个好的标志。尽管他是这样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但我认同这个观点。 周韵谈起他的丈夫在剪辑合成和影片后期处理的黑屋岁月时很感慨,拍阳光灿烂的日子那会也是如此。 我认为理想状况下,导演就应该只是去拍电影,并不需要对媒体去解释和论证什么,时间是最好的标准,这会让我想起库布里克。 毕竟很多出色电影的背后不会缺少演员落寞的身影和惨淡的票房。 关于所有的细节,虽然很难全部拼凑,但我更愿意把它分解成一些小故事,而不仅仅是象征着女权主义崇拜的作品。 智者见智,或许把一个主干已经成形而更多细节需要探讨的电影放在多年之后再来谈论更为合适,会更心平气和。 至于谁谁在幕后把谁谁的肚子搞大了,这并不是我所关心的,因为我们只是在谈电影。 爱情呼叫转移
消遣用的作品。放生了没有任何涵义,因为该存在的问题只是被导演提了出来,却没有真正的解决方案。 希望男主角的最后一段爱情不会是像片尾的烟花一般。 国王班底 All the king's men
需要再看几遍,另外政治片更难评论。 不能说的秘密
一直怀疑这个导演的名字是不是别人硬带在周同学的头上的,从主线情节看,尽管存在很多细节疏忽和硬伤,但比起曾经主演的头文字之流是精彩了许多,蓝色大门是一部干净的电影,后来的盛夏光年就差了一些,干净不仅仅在于画面,更在于情节和人物刻画。但对于这部片子里的演员表现,会有一些些失望,可能长大后的桂伦美不适合再重新表演那样的角色了吧,怎么说呢,还是个不错的故事。 身为人母 Little Children
类似于美国丽人和阳光小美女的感觉,这样的片子会让人把心一沉,重新面对中产阶级的家庭危机。 我一直很拒绝这样的未来,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些画面降临到我的未来时的感受。 从某一天起,寻找快乐就变得不是那么容易的时候,每个人都变成了片中长大了的child,都有这属于自己的执著和脆弱。 当沟通变得不再让人愉快的时候,也只有深深的痛才能让这些children重新觉醒。 这样的片子,结束以后我实在不想去想太多。 黑色大丽花 The Black Dahlia
一部有关梦想、爱、贪婪和堕落的黑色电影。 世贸中心 World Trade Center
的确,除了那句"we will need some good man up there, to revenge this, we will see",我也没有找出属于奥利佛·斯通的风格,可能他学会了另一种方式表达,并不像华氏911和总统之死一样直接而强烈。 911让更多的美国人体会到了家庭的温馨和亲情的重要,而那两个警察在地下的镜头,家人在家中等待的情景,以及好莱坞擅长的多线抒情风格,让别人也不想去多说什么,对于这场已经过去的悲剧。 也许斯通只想用安静的音乐和曾经的画面让人们自己清醒,然后去做点什么。 绿帽子
长镜头充斥全片,后半部的很多内容都让人觉得沉闷。 尽管是国内另类片中的上乘之作,但在编剧上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反复播放的同一首曲子似乎在暗示感情的峰回路转和婚姻的千古无奈。 很多人对于那两个男人的结局有着不同的看法,这人该不该死,这婚该不该离。 一切问题都像更衣室里的顶灯,光影挥之不去。 在很多纠缠不清拉扯不断的问题上,我更希望导演能用直接甚至极端的做法来引发观众的思考。 总的来说,看电影依然很累人,但在无光的深夜里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事了。 10/7/2007 花开花落皆静默一切都挺好,就是瘦了不少,照片里可以看得出来。
未来一年还会在悉尼,暂不考虑挪窝。就像连岳说的,工作是为了保障自己求知。
不过正在为11月能顺利回国培训而努力。
在想着回国该见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时,却忽然涌上一些莫名情绪。
曾经一起患难的兄弟,除了在上海杭州深圳的那些还能见到,其他的都散落在天涯,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以想象几年之后,从某人那里听到某人结婚生子,听到某人乔迁新居,听到某人平步青云。
而自己,相对他们的生活,始终置身事外。
岛国的生活单调得让人抓狂,有些时候精神反常得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总是一个过程,克服了就会好起来,曼德拉在狱中27年精神不死,也是这个道理。
这里四季不分,只有雨旱之分,大半年下来,我早已没有了春去秋来的概念,只依稀记得在悉尼某个深秋的清晨醒来看到鸟儿从床前飞过,突然感觉时光静止。
到现在还没有对哪个城市有想停住脚步的想法,用两个貌似时髦的词形容就是“在路上”和“生活在别处”,但我还是觉得昆德拉并不应该被我们这样解读。
出来太久,对国内的人和事也会渐渐淡漠,那些生命中的昙花一现早已悄悄抹去,而刻画了青春痕迹的相片也开始变成一种遥不可及的记忆。
只记得某年某月,回到校园里,依稀的灯光下是两张稚嫩的脸庞,从她的脸上我看出了离开给她带来的寂寞,那一刻起,我便接受了那个悲凉的事实。
花开花落皆静默。这是小A博客上的标题,在某些时候让我看得温暖又难过。
很久没有写出正经的字,也不怎么会说故事了,见谅。
不过,我更喜欢听故事,从小到大都是。只是现在寂寞的时候,没有人会讲给我听,所以只能一个人翻书看电影或是整相片。
年华还在不断老去,我自制的EXCEL也在不断地提醒我今天已经是第几天了,有时候我无动于衷,有时候我惊慌失措,像个小女生。
对于怀旧的一个解释是现实并不能让人满意,或是精神世界的疲惫和停滞不前。而有时候我会想到,自己是因为找不到精神的寄托而去回忆里苦苦追寻,我很遗憾没能像某些人一样把寄托放在过去的学校里,或是某个操场上,或是某个冬天,哪怕就像东爱里那根刻了他们名字的木柱上。
在发现了自己无可救药地向着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由和理想主义者前进的时候,有些梦想反而被自己亲手幻灭了。
小菜的总结里有一条,说我还保留某些别人已经自然丢弃的东西,我很开心,尽管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
因为不可能每个身边的人都是王小波,不可能每本书都能像黄金时代一样给你安慰。
当哪天我们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想去改变什么的时候,当觉得那句“世界迟早是我们的”很扯淡的时候,我唯一的希望只是想去找个像FF9里那个叫达利的村子,在里面度完余生。
后来关于“花开花落皆静默”,我才知道本没有这句,大抵意思应该和明代《幽窗小记》中的那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相似。记得有一次给自己写人生目标时的最后两句是荣辱不惊和坐怀不乱,前者通过努力可以做到,后者只怕是某种美好的愿望了。 10/6/2007 十一从上次出海以后,日子又开始变得平静和单调。
每天下午一点的午饭,八点的晚饭,朝九晚十的工作。
记得在相册里放上出海的照片后,有几张我凝视了很久,回想当时在拍摄时的心情。
那天的浪很大,海水时不时地飞溅到船里和镜头上,全身潮湿而粘稠。
其中一张是舵手的特写,因每当我回头去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始终如一,眼光落在遥远的海平线,双唇紧闭。
出发的路上,他机敏地搜寻着海鸟的踪迹,归航时,他执著地眺望夕阳余晖下的海港。
长期在海上捕鱼的船员和水手都有着相似的性格和眼神,海浪和无声的寂寞让他们坚强而简单。
海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也是从海边长大的,也知道那苦咸的海水对于我们的意义。
静水留深,这是老D让我记住的词。
同样的,我也记住了那幅黄昏时的海景,漫天飞舞的海鸟。
它和我最喜欢的HW第三届摄影展里那幅《布莱顿日落》很神似。
我不是叔本华,但每当回忆那些渐渐消失的旧时光,都让我感觉到生命是个注定的悲剧。
而回忆就像天堂电影院里遗落的旧胶片,有着最美好的片断,对于一个相对美好的生命,就应该有朝花夕拾的过程。 9/19/2007 七年之后转载自drunkpiano's blog,原文全文:http://www.bullog.cn/blogs/drunkpiano/archives/101378.aspx
说到和世界各国人民打成一片,这事的难度的确是我所料未及的,大约是我来美7年之后所有的“没想到”里面最没有想到的一个。以前我总觉得象我这样的民族虚无主义者,结交五湖四海的狐朋狗友还不是轻而易举,但是事实证明“文化差异”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力量确实比我想象的强大很多。你和一个阿尔巴尼亚人可能政治观念、喜欢的哲学家、电影、电子游戏一模一样,你们甚至可以谈恋爱,但是somehow你们就是不能成为“哥们”。
……
为什么我后来见到的119街和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的119街如此不同呢?是不是脆弱感会让一个建筑、一个街区、一个城市显得比它实际上的更高大呢?
“你知道,一个人到一个新的地方总是特别脆弱。” 后来我竟然做了住房办公室的兼职员工,后来住房办公室的主任在指导我怎么给新生签约的时候这样说。还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他跟我同一年来美国,去了另一个地方,很快结了婚,他就是用这句话来论证他为什么急于结婚。 年轻气壮的时候,我总觉得一个人因为脆弱而结婚是多么可耻的事情,现在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人人都追求幸福,但是很多人的当务之急不是追求幸福,而是精神自救、不发疯、不崩溃、不象大街上的那个疯子一样高举圣经在车水马龙中高喊“哈里路亚”。 ……
一个令人奇怪的事实是,为什么关于每一场恋爱,我们所能牢牢记住的,往往只是开头和结尾而已。
或者,如果关于这个人你能记住的只是开头与结尾,那么你们从来就不曾真正恋爱过。 ……
其实仔细一想,我在国内的时候过得也挺没劲的。在清华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独来独往。翻看当年的日记,里面并没有莺歌燕舞欢声笑语以及“阳光灿烂的日子”。“生活枯燥得令人痛心。好象是在看一本书,翻到某个阶段,奇怪地出现了些空白页,一页一页,全是空白。”
那我为什么老嚷嚷着想回国呢?难道就算寂寞,上面也要裹上一层热闹的糖衣?而今天的地球上,没有哪里比中国更热闹。 可是,热闹有两种,一种是充实和丰富,一种是鸡飞狗跳。 可是的可是,苍白也有两种,一种对能量的珍惜与节约,一种是荒凉与空洞。 如果从鸡飞狗跳退出之后进入的只是荒凉与空洞,或者反之,这还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吗。 ……
本来我还一直为离开纽约这个“大城市”前往剑桥这个“小镇”而伤感的,后来我想通了:在美国这些年,虽然我名义上住在大城市,但过得其实也只是“小镇”生活。除了在波士顿那大半年,来美7年,我活动的范围一直是一个叫做morningside heights的小社区:96街为南界、125街为北界、Riverside为西界、Amsterdam为东界,还不如剑桥大呢。
这么一小块巴掌大的地方,就是我的纽约,我的西伯利亚。 来美7年,我没有去过西岸,没有去过“南方”,没有去过阿拉斯加或者夏威夷。我并没有强烈的旅游的愿望。我成为一个全球流浪者完全是历史的误会。我骨子里的理想就是坐在村头那棵大槐树底下给孩子喂奶而已。 他们说人生是一场旅行,我怎么觉得人生就是从一口井跳到另一口井呢。 他们还说时光飞逝如电,那说的大约是中国的时间,而不是这里的时间。这里的时间是宽阔平静的河流,一点一点往前挪,还动不动断流的那种。 7年来我的村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110街的Right Aid,113街的Mill Korea,116街的Ollie’s,112街的Labyrinth bookstore……当然,110街的Dynasty早就不在了,旁边的Café Taci也变成了一个墨西哥快餐店,新的West Side虽然重新开张,但是冷气大得我都不敢进门。 我想起有一回坐在110街的Starbucks,隔着玻璃窗,看见外面出了一场车祸。我看到的时候,车已经翻了,斜躺在马路中间的矮树丛中,警察还没有来或者已经走了,车里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来,几个群众在围观,更多的人若无其事地从旁经过。那天下午的太阳特别好,好到马路中间的一场车祸都显得非常安详。 若干年后,想起我的纽约,我的西伯利亚,我的morningside heights时,我希望自己想起的,是这样的安详。 ……
24岁到31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算是一段“黄金岁月”的流失?我试图为此伤感,但却伤感不起来。时间嘛,哪一段和哪一段不是差不多。一想到一个30以上的女人为自己的年龄而自卑本质上是迎合男人的世界观和审美观,我就更觉得不能让他们得逞。
事实上,青春简直是个负担呢。它让你对生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你以为“世界归根结底是你们的”,现在好了,这误解消除了,该干嘛干嘛去,还少了上当受骗的屈辱感呢。还更好。 写毕业论文的时候看了不少红卫兵传记,从此简直讨厌青春了。年少,口号,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大地在你脚上,荷尔蒙武装起来的正义感,这些东西搅和起来,人就操蛋了起来。而这操蛋中最操蛋的一点,就是那貌似“反叛精神”中隐藏的谄媚情结以及herd mentality. 对,我31了,在异国他乡如你们所幸灾乐祸的那样变老了,但是我并不伤感。 ……
我想我骨子里其实挺neo-con的。当我说我灵魂深处是个“老头子”的时候,我指的“老头子”是那个已经死了很久的、现在已经被媒体搞臭了的、据说是新保守主义鼻祖的犹太移民Leo Strauss。
7年过去,作为一个Leo Strauss的当代中国女文青版,我逐步克服了“双重少数派”地位带来的孤独感。岂止克服孤独感,简直培育出了一股“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地”的焦大感以及高尔基的海燕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不再需要有意识、无意识、潜意识的herd mentality。用北岛老师的话来说: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
如果我把过去7年的生活当作一个电影,放给7年前那个刚下飞机的女孩看,她会不会很失望呢?会不会失望到说“啊,就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我买张机票回去算了”?
来美7年,我最痛心的一点,就是自己没有如愿以偿地爱上学术。但是出于生计的原因,又不得不一直从事学术工作。不幸的是,对一件我并不热爱的事情,我竟然还有一点天分,至少足以通过考试答辩论文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最近老看蚊米他们打Texas Hold’em,一个发现:抓到烂牌固然不幸,但更不幸的往往是抓到好牌--好但不是最好的牌。我的学术天分对于我,就是这样一副好但不是最好的牌。 以前王小波对“反熵”行为表示欣赏时举过一个例子,一个登山者解释自己为什么爱爬山时说:不为什么,因为这座山在这里。 没有比这更可悲的答案了。我为什么要读博士呢?因为“博士学位在那里”?我为什么要出国呢,因为“美国在那里”? 00年的冬天,在我还是西岸某同学的女朋友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曾经突发奇想,给他打电话,说:我想退学!我要考电影学院! 西岸同学当即给予了否定,为此我们大吵一架。 当然事后我并没有去考电影学院。我想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我嫌先下这个山、再爬那个山,路途太遥远而已。 可是有时候我会畅想:What if? ……
读关于“延安整风”以及的著作,读来读去,结论只是:一切洗脑(整风)的成功要旨,不过在于帮助人们逃避自由。当一个体系能够用逻辑自洽的方式替你回答一切问题、并且保证这些答案的光荣伟大正确的时候,的确,还有什么自主思考的必要性呢? Am I escaping from freedom by climbing the academic mountain in front of me? 这是一场多么不辞辛苦的逃避啊,几乎可以说是艰苦卓绝,从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从另一个大陆又到另一个小岛。 9/15/2007 Moment没力气了,简单写两句。
有些美好就出现差点放弃的瞬间,在同一个设备机房,我经历了两次,后一次出现在2小时前。
Paging Message出现的时候,记忆在那一刻被定格了,接下去的往往都是美好。
记得七年前的欧锦赛决赛,法国的最后一刻就是这样。
第一个跨岛卫星电话,一个信号,两端欢喜。
明天客户租了小船,拉我们去捕鱼,错过了上一次,我更加期待。
晚上准备回去,自己用剪刀剪个自创发型。
回想时,感觉有时候,往往就那么一刻,你必须相信你是能够左右这一切的。
感谢老D。 9/2/2007 辗出一些回忆(二)昨天刚从Micronesia的附属岛Kosare回来,终于找到了难得的一个晴朗周日开始回忆。
某人提醒我在变老,不断追忆再追忆,想抓回那些流过去的时间和片断,却开始对未来的生活全然不知。
事实上我的确在过这样的生活,但我不明白的是感觉是否越发敏锐或是麻木,就像我每次从窗户俯望太平洋时,第一次想到的是童话,第二次想到的是梦境,第三次感觉鼻子微酸,第四次觉得亲切,这一次只是觉得心如止水,仿佛多大的事儿放进去都会溶解。
我想,在寻不到新的想法和感觉之前,我还是只能回忆,就像一张张的最终幻想新专辑里的某些关于对于过去美好日子的吟唱。
但,过去的日子真的美好吗?
关于航班
在Kosare我见到了几乎是世界上最小最破烂的国际机场,候机厅只有十几平方米,安检程序却无比繁琐,所以特地拍照留念。
看了手册以后才知道关于Continental太平洋地区的航线,其实是从Los Angeles经Hawaii再过Pohnpei最后到Guam,而密克这四岛又刚好在这条航线上。Kosare是中间的一个岛,人口不到8千,风景确美得出奇,说句实话,除非有免费机票,否则我真的不会想去Hawaii过假期。
回Pohnpei的一个小时让我感觉世界变得很小,飞机上的电影也只看了四分之一,嚼了包花生米哼着小调就下了飞机。
关于住处
这是面朝大海的一排大房子,几乎是当地最好的度假村。
屋后的绿野上有秋千,屋旁有个露天的泳池,其实我更希望它可以做成像悉尼大多数海滩边上的天然海水泳池。
在吃遍所有早餐清单上的东西后,发现Fish Omelet还是最值得推荐的,当地没有太多新鲜蔬菜,所以每天都会多吃上几粒维C。
因为游客不多,每天偌大的一个餐厅里都只有我和Jacky在那里啃面包,后来Waiter都懒得给我们拿Menu了。
关于两次BBQ
第一次是在度假村前面靠海的大房子里,客户那边的GM特地从冰库里挑了条一米多长的鲜鱼,在炭火上烤了足足两个小时。
其实那个时候所有人的肚子都已经很饿了,但还是很开心围坐在那里。
最后吃鱼的时候发现鱼竟然有螃蟹的味道,让我无比惊奇,以至于后来吃到真的螃蟹的时候,都觉得还是鱼的螃蟹味浓。
第二次在前天,回来之前的晚上,一个农家。这次烤的是鸡肉,也是GM的提议。
在烟熏火燎的时候,我和Jacky去了趟丛林深处,无意中穿过狭长的木桥,在路的近头有一家临水而建的餐厅。
尽管那里食物的价格都很高,但我还是觉得在那种梦幻般星星点点的林木深处,还是很美好的事情。
后来端上来的时候才发现鸡已经被熏得面目全非,那样子实在不敢恭维,我们也是啃得小心翼翼。
但加了柠檬汁的Sashimi,伴着洋葱和生菜,还是被饥肠辘辘的我风卷残云一般消灭干净。
有些美好很多时间以后再来回忆时还是印象深刻,这两次便是。
关于其他
剩下的一些琐碎的记忆碎片,都是对于这个小岛的印象。
我和Jacky每天都会去当地农民那买几个刚摘来的椰子,钻开洞当水喝,然后像野人般地砸开外壳,抠出里面香甜的椰子肉填肚子。
那里超市里的东西和Pohnpei一样,过期的占了大半,我似乎已经学会怎样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一包东西的生产日期了。
在斐济出差的时候,我在屋里看完了一本《兄弟》,这次没有书,于是苦练星际,终有些起色。
每次深夜我们从机房开车回来的时候,总会路过传说中海上生明月的浅滩,Jacky说他很想拍下来,而我认为这景和这里的椰子一样,只有来了,才能知道。否则就只能装在心里,似乎不足为外人道。
回来在机场送别,GM对我们说,下次来的时候就带我们一起出海,我知道核心网的事儿都已经差不多了,回来的几率少得可怜,但我还是很开心听到,毕竟某某人说过,留点希望总不是什么坏事。
在飞机上最后回望那片蔚蓝时,我还是想起了那个电影里说过,太平洋是没有记忆的。那是因为,过去所有的回忆带到那里都会被溶解,或是忘却。那像我这样总认为过去没有回忆的人呢? 8/18/2007 关于做梦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就经常这么干,每隔一段时间就在脑子里幻想某个场景,纯粹用意念来推动事件的进程,并沉溺其中。那时我想的最多的场景就是骑马打仗,我总是按照当时电台里评书的情节,幻想自己回到古代,和众多英雄们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一件事想不下去了,就换个事儿继续想。比如宇宙飞船历险记、比如见毛主席、比如跟班上某个漂亮姑娘如何如何、比如受到不公正对待后离家出走……反正,我小时候的很多快乐和忧伤都来自于这种白日梦。
后来我渐渐长大,看到了现实的残酷,明白了很多“人生的道理”,我便渐渐失去了做白日梦的能力。于是,我得到快乐的成本也就越来越大,快乐的时间也就越来越短。
也许,我的脑子明白这个道理。它知道假如我醒来后发现是个梦,定会感到不爽。于是我的脑子强迫那个“清醒”的我忘掉刚才的梦境,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晚上的那个梦永远快乐。
转载自土摩托《我怎么不会做梦了?》
8/14/2007 辗出一些回忆(一)想来已经过了很久都没有写什么的感觉,加上周末就要飞密克,又是一个月的太平洋孤岛生活,于是觉得还是弄些回忆写写比较好。
一来我是个怀旧之人,尽管嘴上并不这样。二来人生漫长,时光车轮倾轧过的道路上难免会辗出很多让自己留恋的痕迹。
关于那个没有留下任何真实影像的美好夜晚
6月20日,怀揣着作为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的门票,和一些些暗涌,我慢步走近那个记忆中的桔子皮剧院。
这是一场Video Game Symphony主题的世界巡演。
金色的Concert Hall,满屋顶的长吊灯,全球最大的Grand Organ,和身边所有的本地木材构成的细节,组成了我留下的记忆。
当全场静寂,荧光直射到指挥台时,那个关于Super Mario的永恒童话开始了,我知道,这是一场我所经历过得最真实的梦幻。
有时候我会很怕很多美好在此生只能遇到一次,就像在看久石让星光心愿演奏会时,龙猫的曲子想起之前关于那老头的莞尔一笑。
莎木,Halo,合金装备,Lost Odyssey,Sonic,Silent Hill,Kingdom Hearts,World of Warcraft,恶魔城……
我手里只是拽着当初发到的那份宣传单,当所有的曲目都快被演奏结束后,最后两首终于如我所愿。
在开始演奏前,大屏幕上还出现了宫本茂和植松伸夫专门录制的一段对白。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并没有对Legend of Zelda的所有曲目熟悉之前,就会神经质地对与这个标题,这个带着绿帽子骑着小白马和我一样吊儿郎当的懒小子相关的所有音乐着迷。回想到我唯一玩通关的GBC上的梦见岛,在红鼻子大叔救起被海浪冲上沙滩的我时,那段朦胧中的音乐让我回味悠长。
而最后的Final Fantasy更是我顶礼膜拜的力量源泉,我不能穿越时空回到2002.02.20那一天去东京听那场音乐会,但能在悉尼亲耳听到FF7里经典的One-wing Angle,和着唱诗班的吟唱,抬头仰望来自类似名为上帝的光,我会忘却一切。
其实One-wing Angle并不是最好听的一首,只是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关于力量和神圣的感受会更强一些。
BTW,2005年在Los Angeles的那场,也选了它作为终曲,配合The Black Mages的摇滚,听了更让人热血沸腾。
末了,我买了件05年那场FF音乐会的纪念T-shirt,弥补没能去LA现场的遗憾。
我是听着FF6的Kids Run Through the City写完这篇的,那种感觉一直很美好,一群孩子在阳光里穿过古老的石拱门,伴着笑声。
繁华落尽,感谢还有它们可以一直陪着我。
Play! A Video Game Symphony在维基的专题介绍:(国内可能无法访问)
8/5/2007 关于余华的《兄弟》五年前我开始写作一部望不到尽头的小说,那是一个世纪的叙述。2003年8月我去了美国,在美国东奔西跑了七个月。当我回到北京时,发现自己失去了漫长叙述的欲望,然后我开始写作这部《兄弟》。这是两个时代相遇以后出生的小说,前一个是文革中的故事,那是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相当于欧洲的中世纪;后一个是现在的故事,那是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更甚于今天的欧洲。一个西方人活四百年才能经历这样两个天壤之别的时代,一个中国人只需四十年就经历了。四百年间的动荡万变浓缩在了四十年之中,这是弥足珍贵的经历。连结这两个时代的纽带就是这兄弟两人,他们的生活在裂变中裂变,他们的悲喜在爆发中爆发,他们的命运和这两个时代一样地天翻地覆,最终他们必须恩怨交集地自食其果。
起初我的构思是一部十万字左右的小说,可是叙述统治了我的写作,篇幅超过了四十万字。写作就是这样奇妙,从狭窄开始往往写出宽广,从宽广开始反而写出狭窄。这和人生一模一样,从一条宽广大路出发的人常常走投无路,从一条羊肠小道出发的人却能够走到遥远的天边。所以耶稣说:“你们要走窄门。”他告诫我们,“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我想无论是写作还是人生,正确的出发都是走进窄门。不要被宽阔的大门所迷惑,那里面的路没有多长。
余华 2005年7月11日
转载于《兄弟》后记 8/4/2007 关于伯格曼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我喜欢他们的理由。我真正喜欢上伯格曼是在2005年。我在南方城市一个宾馆旁边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图书馆。我借到一本关于伯格曼的书,还有一本是关于黑泽明的。上一个借阅者是在1988年。那时候我即将失恋。我已经预见不可回转的结局,但是鼓足勇气想去见证它。我翻开伯格曼的书,第一句话我看见的是:“与其等待内心的风暴,不如一手促成它。”那是无比痛苦的几天。情绪即将崩溃。唯一的心灵支柱就是这本破破烂烂的书。书里伯格曼说:“婚姻就是一个地狱,是战争中的短暂合约,但是两个人下地狱,总比一个人单独下好些。但是爱情,仍是值得追求的,因为爱情或者并不持久,但它提供旅人在沿途有一个迷人的间歇,是横越眼前黑暗的明亮时刻。”是的,我曾经目睹过那个明亮的间歇,现在,是我单独走入黑暗中的时候了。
回到北京,我拿出《第七封印》,钟士和喝酒悲叹妻子不贞的铁匠在一起聊天,他说:“爱是所有瘟疫中最为黑暗的,假如一个人可以为爱而死,那么它还会有些乐趣。可是人们几乎总是可以在爱的创伤中痊愈……如果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一切都是不完美的,爱是完全的不完美中最为完美的。”铁匠答道:“你很幸运,相信你所说的那些废话。”爱情失败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演了一出蠢戏。你所奉献的全无价值。在这个时刻,我忍不住流下泪来。一个我从不相识的人,他说,不是这样,孩子,你所做的不是蠢事。是的,我这时才安心的崩溃起来,因为我知道,我会痊愈了。我很幸运,我还相信这些废话。 伯格曼一生结了五次婚。他电影中的婚姻都是灾难。这些夫妻在一起全无乐趣,但彼此相关。在生命的混沌中,进行着离心的舞蹈,舞开他们的来源。不管伯格曼让他们多么的不同,在苦涩的争论中,却有着同样的心灵断片。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尤其对婚姻制度有最多的怀疑。看伯格曼的电影,是看他不断的提问,并且用电影回答它们。电影《婚姻场景》中,一对夫妻离婚之后,各自结婚,再度邂逅,突然发现可以用轻松愉快的方式接受对方的肉体。妻子哭了,她说:“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爱过,也没有为别人所爱……”丈夫说:“不是这样。就我所知,你一直用略微神经质的方式在爱我,而我,一直用不完美的方式在爱你。毫无疑问,我们彼此相爱。”我没有在电影中读到比这更温暖的对白了。 转载自柏邦妮《我私密的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 全文地址:http://www.douban.com/review/1188222/ 关于年轻年轻的时候,我们都相信自己能够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感觉到个人的力量极其有限,我们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为了所谓的生存,为了我们心爱的姑娘嫁给了别人,或者仅仅是为了受不了那些操蛋的人活得比我们更好,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没受到什么像样的打击就蜕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成年人,这种放弃之后的轻松感觉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美好了,以致于他们忍不住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成熟”。他们变得“成熟”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改变了这个糟糕的世界------把它变得更糟了。 转载自罗永浩《关于莉莉王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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